黑暗勝不過光

黃匯日

一、發現生命有黑暗

    不知道你們第一次認識到人的生命有黑暗是什麼時候？我呢，是國小的時候參加教會的主日學，老師提到：人的生命是有犯罪的天性，人的生命有黑暗。例如：人會說謊、忌妒、捉弄人，都是因為人的生命裡有犯罪的天性才會有這些表現。我才想起在學校的時候，做壞事都不用人教。在學校，當同學被老師叫到起立回答問題，同學要坐下的時候，我就把他椅子抽走，看到他因此跌倒在地，就覺得很好玩；當時，男生之間很流行玩阿魯巴的遊戲，我也會把男同學舉起來，撞向柱子；功課沒寫就說忘了帶來學校；考試成績不好，不敢拿給父母簽名就自己簽名。以上提到的這些事都不需要人教，自己就會去做，做完了也不會覺得不好，反而覺得很有趣。好像在我裡面，就有做壞事的天性。那時，我才第一次認知到–我的生命是有問題的。

 因著主日學老師的教導，我知道對神來說這些其實是犯罪，但是還是喜歡去做，只要不被抓到就好了。做這些壞事的時候，心裡會有快樂的感覺，沒被抓到很有成就感，而且同學間大家都會這樣做。我就覺得「大家都在做，我也可以去做。」

 到底是到了什麼時候，我才發現這是有問題的？其實是到我信主之後。當我信主之後，我又出於本能地想要說謊，想要講黃色笑話，想要捉弄人的時候，內心就會有聲音告訴我：這是不對的，這是神不喜悅的，這會讓你陷入黑暗當中。而且從前做壞事之後，會有的快樂、愉悅的感覺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做壞事之後的罪惡感。我也知道這些事是犯罪，這些事是神所不喜悅的，這對神是一種冒犯。從前做完壞事開心的感覺不見了，反而是做壞事的罪惡感越來越明顯。內心提醒的聲音，成了我的保護。對那時的我來說，我不做壞事不是因為怕被處罰，而是不喜歡做壞事才不去做。

• 黑暗勝不過光

  也許有人會覺得，學生時期已經很遙遠，有沒有最近發生的事情？或者，大家會不會覺得，學校比較單純，要我聽內心主的聲音不做壞事，當然很容易。出社會之後，環境變得複雜，曾在我內心提醒我的聲音，是否還能幫助到我？每當工作上的挑戰出現，所謂內心的提醒、內心的聲音是否還有用？

    既然提到工作，我要介紹我目前的工作，我是一名獄所管理員，所以我工作的內容就是在監獄裡管理收容人。進到監獄有各式各樣的人，監獄會按照他們的特性分類，安排到不同班級。例如：老年人會在老年班，少年人會在少年班。有時也會按照刑期長短分班，刑期短的在一班，刑期長的在一班。而在監獄裡有一班很特別，這一班人不但在社會上會觸犯法律，在監獄中也視規範如無物，他們進進出出監獄很多次，也不在乎能不能假釋。除了常常不配合管理之外，也會跟其他收容人有許多紛爭，會為了小事打架，或是欺負其他弱勢的收容人。這樣的收容人會集中在一班管理，同事都叫這一班為菁英班。

   通常我的工作是輪班性質的，可能今年是帶老人班明年就去帶菁英班，如果我排去站菁英班是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心思，不好管理就不好管理，跟我搭班的同事不要扯後腿就好，但是職場上難免會遇到很雷的同事。

    這很雷的同事擺爛了，會留下爛攤子給我收拾，讓別人幫他擦屁股，例如在他的班有人在舍房裡面打架或是爭吵，他會裝沒發生，輪到我接班時，才有其他收容人跟我反應說：匯日，剛剛第幾房有打架違規的事情，上一班說你來了再處理。當時我聽到心裡真不是滋味，但又不能怎樣，還是鼻子摸一摸，去調房調監視器、做筆錄、辦違規。時間久了心理會不平衡：都是同事有必要相害嗎？當我是吃素的嗎？我發現我的心裡也開始會有想要保護自己的念頭，也會覺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既然你挖坑給我跳，那我也挖坑給你！當我想付出行動之時，在我裡面會有聲音提醒我，主會跟我說：「對於同事的行為，你不是明明就不喜歡嗎？你也希望像他們一樣嗎？學習他們的行為嗎？難道你要加入他們嗎？」當我裡面有這樣的聲音向我發出提醒，向我發出疑問，我才意識到，原來在我心裡最深處，也是有黑暗的念頭，也有報復的想法。如果沒有碰到同事這些舉動，我就不會發現我裡面也有這些想法和念頭。雖然我有這些想法和念頭，但在我裡面有一個生命，祂會提醒我，祂會幫助我，讓我拒絕走向罪惡的道路。

    我生命黑暗的光景，除了這些外顯的情況之外，有些是外表看不出來的，例如有時會被一些很負面的想法困擾或是鑽牛角尖。

    我記得有一次我和上司對管理收容人的方式意見相左。有一位收容人違規，他平時就是菁英班的頭痛人物，不但刑期長，也不在乎能不能假釋，而且還會汙控濫告。他做什麼事都我行我素。有一次，終於被我等到機會，他違規了，我想說我的想法：我覺得啊–處罰可以重一點，這樣他就會被調去違規的房間待久一點。這個處置看起來很合理對不對？違規了就去違規房沒有問題；可是我心裡想的是：這樣我處理起來比較簡單，而且我可以有一段時間不用面對他。但是我的上司卻不這樣認為，他說：這種人你給他再多的處罰，他也不痛不癢，而管理的手段並不是只有辦他違規這條路，他基本上都會在監獄裡待到期滿，他違規房回來你還是要面對他。因為職務上下級的關係，我只能接受他的處理方式，將他留在原班。但是這個過程，讓我有被否定的感覺，下班之後我心裡有很多的不滿和沮喪。開始心裡對這件事情有很多批判，很多負面想法，我完全被這些想法所纏繞住。我開始想：第一，我會批判上司；站在第一線要面對他的是我，現在他違規不處罰他，難保他不會越來越囂張，若是之後有什麼差錯，要去承擔的還是我。甚至我會覺得，主管的處理是錯的，我開始去想，若是處理得不好，會不會影響到主管和同事對我的評價？第二是：其他收容人會不會有樣學樣？這樣會不會增加我管理的難度？越想越煩心就越躁，心裡想的都是這些，覺得非常生氣，整個人都陷在黑暗裡。像是陷在螺旋裡，明明事情都處理到一個段落了，我還是放在心裏一直打轉。這些的不滿，這些的情緒，都讓我陷入深深的黑暗中。

    我是怎麼從黑暗裡出來的呢？這些原本都是我自己的想法，這時裡面有一個聲音跟我說：你可能是錯的，你也可能是狹隘的。當我聽見這個聲音，我開始去思想我的狀況，和這整件事情。我才看見我自己的狹隘，我做事的出發點只是希望自己方便輕鬆；許多我預想的糟糕情境也只是自己的想像，而這些設想會有很多的擔心、顧慮，是沒有任何根據的；而且收容人和上司夜晚搞不好都睡得很好，為何我要因自己的想法折磨自己？很奇妙地，當我聽了這個裡面的聲音，我接受了「我可能是錯的」這件事，原本許多的負面思想、批判和情緒，很奇妙的就消失了，那些不安、黑暗的感覺也消失了。原來，是主，在我裡面對我說話，他來光照我。主一對我說話，就把光照進我原本黑暗的心中，是主的光，把我裡面所有負面的想法都驅散了。

三、如何拒絕黑暗

各位親友，聽到這裡，也許你們會想問我一個問題，我也很常被問這個問題，就是進到監獄的收容人，究竟是否可以教化？有一些表現良好、配合度高的，有時候我會跟他們聊天。我問他：你怎麼進進出出那麼多次？他回我：我有一個癮，我喜歡玩車，喜歡改車，這個嗜好開銷很大，光靠每個月的薪水是絕對不夠的。做這個生意，我已經習慣賺快錢了。這樣的情況，我聽了就覺得，他就算出去還是會繼續走偏門。為什麼？一來，他對於做壞事的誘惑沒有抵抗力。二來，即使他知道走偏門是犯法的，或者他害怕被關，他不一定會被抓到。為什麼我要說這個呢？在我工作的這段時間，我常在想：到底我和他有什麼不一樣？最重要的，他裡面沒有光，他裡面沒有一個讓他可以拒絕罪惡、離棄黑暗的生命。他一回到社會，想要犯罪的念頭是沒有辦法停止的。對我來說，若是有方法讓人可以拒絕罪惡、拒絕黑暗，一定不是靠著教育或是刑罰。很多人做不做壞事是看有沒有機會，只要有機會就會去做，也有很多罪惡做了不一定會被處罰。還有更多的黑暗並不是什麼壞事或滔天大罪，乃是隱藏在人內心深處的動機和存心，讓人會為了一時的驕傲、自滿、自私自利，而做出一些看似光明，卻是無比黑暗的事情。

  曾經，我也是這樣，但是當我信了耶穌，將主耶穌接到我的心裡之後，很奇妙地，每當我的生活中有黑暗陰影籠罩，主耶穌就在我裡面對我說話，主耶穌的生命賜給我一個拒絕黑暗的能力。耶穌實在是神所賜給我們的禮物，當我們將他接到心裡，他就在我們裡面，使我們裡面的黑暗都消散。各位親友，我享受過這份禮物，發現是何等真實、奇妙，今晚也願你可以得到這份禮物，謝謝。